第九十一章秋弈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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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成四年(928年)八月二十,宿州城下。

    赵匡胤的三千铁骑赶到时,看到的是一片惨烈景象:宿州城墙被轰塌了三处缺口,守军尸体挂在残垣上,江南军的旗帜已经在城头飘扬。

    “来晚了……”副将张琼咬牙。

    赵匡胤举起望远镜——这是从太原高价买来的稀罕物——仔细观察。城头守军约两千,疲惫不堪;城外江南军大营扎在五里外,估算还有两万余人。

    “将军,攻吗?”张琼问。

    “攻个屁。”赵匡胤放下望远镜,“咱们三千,人家两万,还有城墙可守。送死吗?”

    “那宿州就这么丢了?”

    “丢了再夺回来。”赵匡胤调转马头,“传令,退兵三十里,到符离集扎营。另外,派人去徐州,让那三千援军别来了,直接回防徐州。”

    “那宿州……”

    “宿州已经是诱饵了。”赵匡胤冷笑,“徐知诰打宿州,不是为了宿州,是为了调我南下。我若真在这儿跟他死磕,契丹就该打幽州了。”

    张琼恍然大悟:“那咱们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赵匡胤说,“等朝廷的旨意,等魏州的动静,等江南的下一步。传令全军:深沟高垒,多设疑兵,每天换旗号,做出大军云集的假象。”

    当夜,符离集大营。赵匡胤写了三封信。

    第一封给朝廷:“臣已至宿州外围,然敌众我寡,强攻无益。臣拟固守待援,牵制江南主力。然契丹必乘虚南下,请朝廷速调魏州、太原兵北防。”

    第二封给石重贵:“魏王殿下,唇亡齿寒。江南若破宿州,下一个就是徐州;徐州若失,魏州南门洞开。请殿下速发援兵,共御外侮。”

    第三封给李从敏:“太原李将军,火器之利,冠绝北疆。今江南猖獗,契丹蠢动,正是将军大展身手之时。若肯发兵相助,他日必有厚报。”

    信送出去后,赵匡胤躺在军帐里,盯着帐顶。三千对两万,这仗怎么打?硬拼是找死,但若不战而退,朝廷那边交代不过去。

    “将军,”亲兵进来,“抓到一个江南探子。”

    “带进来。”

    探子是个瘦小汉子,被推搡着跪倒。赵匡胤看了他一眼:“徐知诰派你来的?”

    “小、小人只是商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商人?”赵匡胤笑了,“商人会半夜摸营?会带着军用地图?会藏在鞋底里的密信?”他一挥手,“搜!”

    果然搜出密信,是江南前线将领写给徐知诰的:“赵匡胤已至符离集,兵力约三千,皆骑兵。末将建议:分兵五千围之,主力继续北上。”

    “好个分兵围之。”赵匡胤把信扔到探子脸上,“回去告诉你们将军:我赵匡胤就在这儿,有本事来围。看是你们围我,还是我吃掉你们那五千人。”

    探子连滚爬爬跑了。张琼担心:“将军,这样会不会激怒他们?”

    “就是要激怒。”赵匡胤说,“他们若真分兵来围,咱们就打运动战,吃掉他一部分;若不分兵,咱们就袭扰粮道,让他们不得安生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江南军果然分兵五千,由副将刘彦贞率领,前来围剿。

    赵匡胤得到消息,大笑:“刘彦贞?就是那个号称‘江南第一猛将’,实际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?来得正好!”

    他做了个大胆决定:全军撤退。

    “撤?往哪撤?”

    “往东撤,进洪泽湖。”赵匡胤说,“江南军多是水军,在陆上咱们打不过,但进了湖区,他们那些大船进不去,咱们的小船灵活。”

    三千骑兵化整为零,分成三十队,每队百人,钻入洪泽湖的芦苇荡中。

    刘彦贞率军追到湖边,傻眼了。茫茫芦苇,一望无际,哪去找人?

    “将军,要不要进去搜?”部将问。

    “搜什么搜!”刘彦贞骂,“芦苇荡里埋伏怎么办?放火!把芦苇烧了,看他们往哪躲!”

    八月天干物燥,一把火起,芦苇荡顿时变成火海。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但赵匡胤早有准备。他让士兵提前在芦苇荡里挖了水沟,备了湿布。火一起,全军躲进水沟,用湿布捂口鼻。

    火烧了一整天,江南军在外围守了一天。傍晚火灭,刘彦贞以为赵匡胤全军覆没了,正要撤军,忽然身后响起喊杀声。

    赵匡胤的三千骑兵,不知何时绕到了江南军后方!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!”刘彦贞大惊,“他们不是烧死了吗?”

    他们没烧死,而是趁浓烟掩护,从早已探好的小路绕出来了。此刻江南军疲惫不堪,赵匡胤军以逸待劳,一个冲锋就把江南军阵型冲垮。

    刘彦贞掉头就跑,五千江南军溃散。赵匡胤不追,只抓俘虏,收缴兵器。

    此战,赵匡胤伤亡不到百人,歼敌千余,俘获两千,缴获军械无数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金陵,徐知诰摔了杯子:“刘彦贞这个废物!五千人打不过三千,还被反杀!”

    李弘冀劝道:“父皇息怒。赵匡胤确实善战,不如……招降?”

    “招降?”徐知诰冷静下来,“倒是个主意。去,派使者,带重礼,许他江南节度使,世袭罔替。”

    九月,江南使者又到符离集。这次带的礼更重:黄金五万两,丝绸千匹,美女二十名,还有一份空白诏书——官职任填。

    赵匡胤照单全收,然后说:“礼我收了,但投降这事……得容我想想。这样吧,你先回去,三个月后给你答复。”

    使者急了:“赵将军,这事怎么能等三个月?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能等?”赵匡胤笑,“我现在投降,手下将士不服,得慢慢做工作;家眷还在邢州,得慢慢接出来;还有朝廷那边,得慢慢断干净。三个月,已经很快了。”

    使者无奈,只好回去复命。

    张琼不解:“将军,您真打算降?”

    “降什么降。”赵匡胤说,“我这是缓兵之计。徐知诰以为我在考虑,这三个月就不会大举进攻。咱们正好趁这时间,整顿兵马,联络援军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个月后呢?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后?”赵匡胤望向北方,“三个月后,契丹应该已经南下了。到时候,徐知诰自顾不暇,哪还顾得上我?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,幽州。

    契丹大军十万,兵分三路南下。耶律德光御驾亲征,誓要一雪前耻。

    幽州守将刘光浚(已调回)的儿子刘继恩站在城头,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契丹骑兵,腿有点软。

    “爹,守得住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刘光浚瞪眼:“守不住也得守!幽州是河北门户,幽州若失,整个河北都完了!”

    “可朝廷的援军……”

    “援军会来的。”刘光浚说,“赵匡胤在南方牵制江南,朝廷必派魏州、太原兵来援。咱们只要守一个月,援军必到!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但看着契丹军那些攻城器械——云梯、冲车、投石机——刘光浚心里也没底。

    九月十五,契丹开始攻城。

    第一天,试探性攻击,被击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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